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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s Tagged ‘Micha Goller’

就從這個地方開始吧

A: Kennst Micha Goller?
Ich: ja, was denn?
A: Er ist verrueckt! Hast sein Video, vielleicht “Super Star” gesehen?
Ich: Und so, ja, er ist verrueckt, aber er ist lustig.
A: ja, ich weiss, dass er dich bestimmt kennt, er kennt alle Asiaten in Bamberg! So verrueckt!
Ich: Warum ist es verrueckt, dass er alle Asiaten kennt? Das bedeutet nur, Er ist auslaenderfreundlich!! Wir, Auslaender in Deutschland, wir brauchen nicht Abstand und unangenehme Hoefflichkeit, sondern FREUNDE!! Ohne ihn wuerde ich fast keine Chance, deutsche Freunde kennenzulernen!

說真的我剛認識他的時候我超討厭他的
但今天我因為他祖母過世的事情(而且已經過世快兩個月了)流下眼淚

如果你們也認識他,也知道他的事情的時候,會尊敬他甚過嘲笑他
神經病跟偉人可能就只差那麼一點點而已

他就是米夏,改變我德國生活的人。

如果沒有遇到他,我想我的在德生活可能就是每天十二點準時睡覺跟早上起來耗到快中午才勉強吃個東西,煮個飯又耗到晚上的人。

去年八月,因為一位日本朋友的惜別趴而認識他
我那時只覺得他是個活潑的德國男生,我們在當天互留電話,但我怎麼也不覺得他會打電話給我,後來他有時會打給我,我有時候看到也沒接,因為我知道都碼是沒有意義的事情,要不是拍片的事情,要不是去誰家趴踢,我那時根本沒興趣跟他去玩,因為每次跟他在一起,我的一天就毀了。

他因為在班堡到處只認識亞洲人而被當成怪人
至少,據我所知德國人對他的評價很兩極,把他當朋友的當朋友,把他當小丑的當小丑

一個台灣交換學生sylvia的Tanden Parter(德國人),他知道Sylvia認識Micha就放了supertalent的video給sylvia看,一句句用英文跟sylvia解釋video內容,並強調米夏是個瘋子,一直笑他。

我跟sylvia的Tanden Partner見面時,他也跟我說米夏是個瘋子,我拼命跟他解釋米夏人很好,他其實是個很有禮貌的人,但在那個傢伙的心裡,米夏就是個神經病,改變不了了。(算了,在標準德國人的眼裡,他就是神經病沒錯)對了,米夏跟我說,那個Tanden Partner見到我時對我Sietzen,我卻一直對他Dutzen,我跟本沒去注意那個。也許對在念碩士的Tanden Partner來說,我這個念博士的是個長輩吧。但,米夏是Bachelor學生,也沒對我Sietzen阿。

那時我很幫米夏講話的原因是,我有個台灣朋友剛來班堡要搬家,我一打電話,他二話不說馬上就來幫忙,多重的東西他都扛。有次我跟他說我想要買個大硬碟,我只是講講,結果有天他就突然打電話跟我說有家電子產品有大硬碟特賣,叫我把握機會。我聽了很高興,覺得這是個有心的朋友。

他來過我家,他知道進我房間要脫鞋,所以他下次來我家,馬上自己脫鞋,我意識到他是有家教的人。雖然,他那天在我房間摸我,我就把他趕出去,因為他不是我的菜,另一方面,我從很多管道知道他在跟不同女生亂搞,所以我也知道他對我也只是在玩而已,我不想跟他玩。

但是他也讓我覺得有點討厭,因為每次見到他,他一定要跟我擁抱,那種抱的方式好像在找我的肩帶在哪裡,讓我覺得很討厭,或是他直接就用頭直擊胸部,不只對我,對其他女生一樣。當然,對他,我當然有辦法,就是把他打回去。因為我知道他會玩人,他也可以讓人玩。這一點我還挺佩服他的,不會像有些人,只能開別人玩笑卻不能開他玩笑。(那種就是超沒品)

他也是第一個睡在我的宿舍床上的男生,喔,不要誤會,他自己躺上去的。有次他來我家幫我朋友搬家,我為了感謝他,煮泡麵給他吃,煮好後發現他人不見了,我找來找去,發現他躺在我床上,我當然還是馬上把他趕下床。

我總是覺得他找亞洲女生就是找性,所以我們只要亞洲女生聚在一起聊他總是聊不完,因為他實在太多事情可以講了,但是我真的要說,沒有他,我們這些外國人在無聊班堡的樂趣會少一半。

是阿,他講話三句不離性。

Sylvia有次抱怨”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女生喜歡米夏,他講話真的很沒內容,動不動就扯到性,姿勢阿,高潮阿…聽久了都煩了,那些天天跟他在一起的女生不煩嗎?”,我說,我也不知道,但他倒是因為一直講性,被學校開了一張警告,我從來沒聽說過提倡自由學風的德國會給學生開警告,但這件事情就發生在米夏身上。

據說他在課堂上寫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也是關於性的,女老師看到,以為米夏在追她,對女老師性暗示,女老師跟學校反應,學校開了張單子警告他不可以有這種行為。米夏說,他在寫他想的事情,那個女老師想太多了。這件事情傳遍全校,最好笑的是,有天米夏去打工時,跟他一起打工的男生告訴他”ㄟ,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有個男生挑逗學校女老師被開單?”米夏說”那就是我阿。”

他沒事就會call我們,找我們出來玩,或是去他的朋友家玩,所以我在那段時間,認識不只亞洲女生,還有他的德國朋友,他的德國朋友就正常多了,當然還多了一份幽默,因為這樣的機緣,我反而開始覺得我在德國有朋友了,因為他的朋友也會約我到他家玩。從來沒有過認識一個德國人認識兩次就可以打他罵他虧他,他一點都不會生氣,還會跟你玩,他就這樣像個小孩子,所以我經常跟人家說,米夏不是德國人。

因為他,我的週五晚上並不寂寞,雖然我不是每次都有赴約,或是得到邀約,但是我心裡卻很平靜,即使我待在家,聽到外面Erasmus的學生吵鬧地要集合出發,我再也不會覺得因為他們的吵雜而凸顯我的寂寞。

我有段時間超級討厭他,我知道我的韓國好友跟他上床了,他那時的自稱他的德國女友a因為這件事情而跟韓國女生鬧翻,當然,捲入這個事件的不只一個韓國女生,我那時覺得超級噁心,米夏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對女生?對女生這樣不尊重?我那時討厭他到,叫朋友們不要在我面前提米夏,我們大家本來一起要參加學校最大的聖誕晚禮服趴,那個票超級難買,我運氣好買到了,就因為知道米夏要去,我把票賣掉,因為我不想看到米夏。

米夏說,他不在乎跟很多人做愛,就好像,他也不在乎跟他作過愛的女生去跟別人做愛。我就覺得這個人頭腦已經有問題了,我叫其他亞洲女生不要接近這個會害女生傷心的神經病。

後來韓國女生們交換學生期限到一個個回韓國,米夏沒來火車站送,我覺得米夏好絕情(有啦,他有來送一個)但是沒送那個跟他有上床的那一個,後來知道米夏有打電話給她,在她回韓國的路上。

我不知道米夏跟那個韓國女怎麼樣了,但後來多個月後,那個韓國女跟我聯絡上,告訴我,她本來有憂鬱症,因為來了班堡而讓人生變了。(我猜是因為遇到米夏才變的吧,當然她也說因為認識我而改變,喔,是喔?)

後來一段時間沒看到米夏,我也不記得我那段空窗期在幹嘛,應該是我自己不想看到他吧,自從韓國女走後,那些男男女女的恩恩怨怨故事遠離我,我對米夏的反感也沒有再增加,因為他又回到了德國女a的懷抱,a也不再跟我們哭哭啼啼了。

我選了一個好日子把米夏從我的facebook list裡面刪掉,我知道那一天,二月十四日。不只他,還有他的一個小跟班,都被我刪除。我想說,刪除就刪除阿,見面還是可以講話聊天。但我不時地聽到別人告訴我,他很在乎,我不知道是朋友想要化解我跟他的誤會,還是他的真心話,朋友趴踢見到面我還是可以跟他講話,不過,他直接跟我說他覺得我在怕他,因為我逃避他的眼神。

是阿,我知道,因為我討厭這傢伙,這傢伙似乎會用任何的心理學手段來對付我(sylvia跟我說他都有在念心理學的書),加上我這種嫉惡如仇的個性,我當然是不想看到他。後來,因為之中發生很多事情,以前說他壞話的人,我看到那些人虛偽的真面目,所以我反而開始接近米夏。有次他告訴我有個課,跟文化差異有關,說要找人現身說法,所以我去了,結果那個根本就是講課的課,根本不是討論的課,我一進那個教室就覺得不對勁,後來因為Julia也在場,所以我知道應該不是個騙局,但也有點莫名其妙,最後我全身而出下課後走出教室,當然我就在臉書上大罵他一番,我罵他Herr Gülle:

Sehr geehrter Herrn Gülle,
ich moechte Ihnen mitteilen, dass Sie mir rechtzeitig und richtig informieren sollten! Sonst wuerde es verachst sein!

Mit Scheisse Hoelle Gruessen
CW

**************************
Scheisse Herrn Gülle: Komische Situation Teil 1.
Als ich in dem Kurs einging, traf ich die Lehrerin, die mich auch komisch guckte.
Dann stellte ich mich die Lehrerin automatisch vor, fuer Hoefflichkeit.
Ich:” Gruess Gott, ich heisse CW, ich komme aus Taiwan…Ich weiss nicht, warum ich in dem Kurs bin…Entschuldigung”
Lehrerin:”Hallo, welcome in our course, we speak English in this course, this is bussiness course, we’re talking about different culture…”
Ich:”…also..m…heee god…ok..also..wie ich weiss…in Taiwan…my culture shock is in my german course in Taiwan…blablabla”(heeeee…warum spreche ich Englisch??????? Scheisse!!! Scheisse Herrn Goller!!!!)

Herr Goller I WILL KILL YOU!!!!!!!

我問他,他有沒有看到我罵他?他只是問我,你知不知道Gülle什麼意思,我說,我當然知道,用台語叫做”噴”,但是我罵他噴罵得很愉快。也從那時後開始,我又把他加回臉書朋友,那時是六月。

那天中午我跟sylvia跟他三個人一起吃飯,米夏一直在跟別人聊天,我跟sylvia就吃他盤子裡的東西,他知道我們兩個扒他的東西,他也不引以為意,還跟別人說我跟sylvia是他兩個女兒。我們抱著米夏大喊Micha Papa~~~wir haben Hunger!

後來我跟中國朋友提這件事情,中國朋友一聽到米夏第一反應是想要保持距離,第二反應是,知道我去上那個課,中國朋友告訴我”本來米夏有問其他中國朋友,結果你去了,你瘋了” 是阿,我去了,我瘋了,我膽子大怎樣。

米夏最大的轉變,就在這個夏天。

那天我們宿舍辦烤肉趴,我邀請所有的朋友來我們宿舍參加趴踢,他們這樣拉人拉來拉去,也把一整個桌子都佔走了,我那時還挺爽的,ㄟ,那桌都我朋友啦,包括米夏~~
因為有些來突然來朋友並沒有事先預約烤肉,以致於我得跑回房間再煮泡麵給他們吃,我煮完泡麵一出來,發現米夏不在,還有跟米夏一起的韓國女(為了米夏本來回韓國又回德國的癡情女)也突然不見了,突然都找不到了。

後來知道,米夏的祖母得癌症,米夏一接到電話馬上就衝回他北敗陽的家鄉,連那個韓國女也放下不管了(後來那個韓國女自己默默地離開德國)。

之後米夏整個大變,每個人都跟我說他變了,變好瘦,我忘記後來是什麼機緣看到他,喔,是Julia,他的現任女友找我一起去喝雞尾酒,順便去看Micha拍片。我看到他時也嚇一跳,他變好瘦,氣質也不一樣,沒那樣油,不過開口閉口就是”Das ist gesund” “Das ist ungesund”,因為聽說他為了要幫他祖母找健康食品,所以他自己也會嘗試健康食品,後來他越來越素食,Mensa的聚會也就沒有來(他一直叫我不要去Mensa吃飯,因為那些東西giftig),他偶而會打電話給我,問我要不要一起去bio店買東西,我都說他變成了bio Micha。

他開始像個bio傳道者告訴大家健康食物的重要性,他讀了很多書是告訴大家什麼是真正的食品,所以他也找我”佈道”,跟他一起買東西的時候,他會邊找邊跟我說”這是幫Julia買的,這是幫GM買的,這是幫xx買的…”他不管在哪裡,還是掛記著別人。

他身體力行,至少他做到做到,且都做得很徹底,所以我很佩服他,即使他之前是個俗仔,或是個色狼好了,他也做得很徹底。

他並不會跟每個人”佈道”,我發現他只會跟他的朋友”佈道”,有次參加趴踢,他開車載我跟他女友還有兩個女生,我們三個女生喝可樂,米夏與julia不喝。等那兩個女生下車去買東西時,Micha看著我,跟我說”CW, Cola ist ungesund!”,我感受到他的嚴厲,也感受到他對我,對朋友的關心,因為他沒跟那兩個女生說。

雖然他的生活跟我們這些朋友,他之前介紹給我的朋友已經有點脫節,但是我還是會接到他的bio邀約,即使我那天有事,我會翹掉去赴約。

認識他的時候他在幫一個朋友拍video,為了要找配合演出者,他到處找人來當臨時演員,所以他拍的片裡所有的演員都是他的朋友,所以我每次看到這個video我都會情不自禁大笑,因為這裡面的人我統統認識,他們現在在我的生活裡,我班堡的朋友,因為他們,我開始覺得我是這裡的一份子,而不是個外國人。

今年十二月,我超級忙,我在德國從來沒這樣忙,我說的忙,不是學業,而是跑趴,跑生日趴與學校活動趴與Gluehwein趴,總是有人找我一起去,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覺得我只是個語言還不是很好的,在德國的一個存在。且,今年,參加了聖誕節晚禮服趴,但這次米夏沒有來。

昨天跟已回台灣sylvia在msn聯絡時,她告訴我micha的祖母已經過世,我聽了有點不敢相信,我再度問julia做確定,知道米夏的祖母十一月初就過世了,julia問我”Micha沒跟你說嗎?”

我的頭腦裡一直盤旋著我們最後一次的見面,那是一個下午,米夏還是一如往昔地突然打電話給我要我出來他去bio店買東西,我本來以為他只是要來我們宿舍附近逛,我只穿了一件大衣就出門,但我不知道我得跟他走上好幾個公車站牌去bio markt,我沒跟他生氣,因為他就是這樣spontan,但因為還有陽光,想說就算了。

我們從我的宿舍後面繞過去,往bio markt的方向,必須穿過草原

我們一起走在草地上,陽光很舒服
我跟他說
“Micha, you want people happy,
you want people happy because of you”
他聽了以後,給了我一個擁抱(他沒亂摸人很久了)

那是我今年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時候

今天知道他祖母過世的消息是兩個月後的事情
我確定這段時間我還是有看到他,但他隻字未提

他還是一貫地,把難過往心裡放
把愉快給別人

他軟軟爛爛黏黏的,但是就是因為這樣軟軟爛爛黏黏把我跟所有的人接在一起,不管哪個國家的人

他就是米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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